Saturday, October 24, 2015

Saturday, October 24, 2015 - No comments

在畫室裡

我每週一都會去學畫畫。

時間原本是下午2時。後來越來越忙,淪落現今到了畫室已經下午4時。幸好沒有時間限制,我可以一直畫到雙眼疲憊,或者老師要回家了才走。

漆成橙色的老鐵門有點卡卡的,花些力氣拉開它已成例行公事。每次走起來很驚險的階梯,扶手也是橙色的,我不太敢碰,感覺碰了手指沾染的不只是灰塵。


畫室的門鎖著,需要按門鈴。我都在按門鈴後開始脫鞋,老師就來開門了,時間剛剛好。但是,說不上為什麼,每次都覺得緊張。哦,對了,開門的偶爾是老師的學生。

通常,和老師寒暄了幾句,我便開始畫畫。這幾個月以來老師讓我畫素描,越畫越不會畫,總會懊惱得生自己的氣。不過萬事起頭難,畫著畫著就算走樣了也就不管了,等之後有心情再慢慢改。

畫畫的時候,老師通常都躲在櫃檯裡對著電腦,或者畫畫,或者做他自己的事情。近來,他迷上弓術,有時會在畫室咻咻咻地練習。我偶爾會偷看,看他瘦削的身軀,看他漸漸拉開的手臂,覺得很好看。

然而,我最喜歡的,還是老師畫畫的時候——我坐在小凳子上乖乖畫畫,不知道該怎麼畫了就皺個眉頭;他則在畫室的另一角,提起畫筆的手,專注的側臉,於是他所在的空間氣氛頓時變得迷離了。偶爾拿著畫去問他還隱約聞到顏料的味道。

老師也做手工活。偌大的畫室,只有我鉛筆的沙沙聲,還有他磨東西的沙沙聲。磨了一陣子,他拿起吸塵器,嗤嗤作響的氣流吸走了粉屑。在畫室裡,竟然連噪音也變得動聽。

畫室裡也會視老師心情播放些不知名卻奇妙的音樂。不知名,因為沒聽過,叫不出曲名兒;奇妙,因為那些音樂有讓細胞隨之舞動的力量,宛如靈魂飄去了散步道做森林浴一樣。對了,老師也播些電影原聲帶的,例如《天使愛美麗》,這我識得。

有時候,老師會抹地。扭不乾的拖把,畫室的地板濕濕的,踏在上面涼涼的,腳感很奇特。哦,你問會滑倒嗎?那倒不會,倒是要小心在廁所附近的那雙木屐,不小心踩到絆倒了腳踝可是會扭傷的。我就試過,好痛。

畫室的櫃檯旁有沙發,雙人沙發。老師最近在那角落的墻掛上了世界地圖,還有他收藏的箭。百畫齊放的畫室,多了這兩樣東西竟然不顯突兀,還增添了些文史質感。

我喜歡那張沙發,褐色,布質的。想想,如果可以,就這樣窩在那沙發,曲起腳,手裡拿著一本書就讀了起來。讀著讀著,累了,就睡著了,嘴邊還掛著口水。哎,當然只是想想而已,在畫室睡覺還流口水老師恐怕會頭上長角吧。不過,這樣的日子好恬靜,好好。

傍晚了,通常這時候,老師會有一班學生來。他們有男有女,是獨中美設科的學生,說話很可愛,當中有一個竟然以為張飛所使的兵器是劍。他們一來,畫室就熱鬧了,他們圍著老師嘻嘻哈哈的,有時我都不知道他們是來畫畫,還是來找老師玩。

我一張畫要畫兩天,通常畫好已是晚上。拿給老師看,他總會淡淡地指出不好的地方,有時還會露出嫌棄的表情,大發脾氣。於是,我就心虛了,覺得很惶恐,但心裡頭還是明白的,老師生氣是件好事,不生氣就不好了。

對了,我畫畫時手指都被鉛筆弄得黑黑的,常常受不了去洗手。洗手盆在畫室後方,會絆人跌倒的木屐也在那裡。畫室後方其實很亂,墻上畫了幅壁畫,主題應該是2011年的日本大海嘯,不過被一大堆雜物顏料,還有老師的一些畫作擋著,都快看不見了。

畫室後方的窗外視野不好,卻是畫室唯一陽光能夠灑進來的地方。老師說過,天氣好的時候,就屬下午2時到3時之間光線最好,在那裡畫畫要把握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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