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ne 11, 2019

Tuesday, June 11, 2019 - No comments

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有多容易?

曾經,我常常這樣寫小說。

小說無論長短,無論原創抑或同人衍生的二度創作,總有莫約50字這樣的描述——主角滿腹心事地食不知味地失神惘然地坐在咖啡館的一角,鄰座坐的一對無名男女從文史藝術談到政經文教,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只差沒有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

這對男女是什麼關係不得而知。我也從沒想過要去設定兩人的關係,畢竟他們只是曇花一現出現在50字的篇幅裡。然而,我總是執拗地描寫他們,就如同台灣作家橘子的小說常常會出現的那家無名咖啡館及很冷靜的女老闆一樣。

因為這是我的夢想。

我一直是很孤獨的人。我的成長經歷壓抑且黑暗。童年的我在學校遭受霸凌,連在家也無法得到喘息。那時候,只有書是我的朋友。四書五經也好,四大名著也罷,甚至是當時在我理解能力讀來非常艱澀的文言文版本的《七世夫妻》與《封神榜》,我通通好像自己會明白假裝自己會明白的樣子全拿來看了。

中學之前,我看過的近代文學作品只有金庸與亦舒——他們倆也是影響我最深遠的小說家。中學我開始有比較常談天的同學,於是開始接觸流行文化,開始聽流行歌曲開始看藤井樹痞子蔡開始看換湯不換药故事架構千篇一律的三流言情小說。然而,我的情之所繫,還是唐詩宋詞,還是金庸亦舒。

我14歲的時候也開通了台灣雅虎(台灣稱之為「奇摩」)的部落格服務。於是,除了看書練琴,我也開始寫作。這件事,當初沒有人知道,我也沒有意願讓任何人知道,因為我知道沒有人會理解——他們只有興趣八卦而已。

在這個時代要瞭解一個人有什麼難的?只要你願意花時間看看對方的社交媒體或部落格,你絕對能掌握他的喜好他的朋友圈他的生活近況。這就是八卦。多可怕。我渴望與追求的,並不是這樣的關係。我要的,是一種理解。

可以理解我在華爾茲所感受的幸福氛圍,可以理解我每次聽「1812序曲」凱旋帶來的鼻酸之意,可以理解我只要在流行歌的編曲聽到管風琴及大提琴的音色便無法自拔的心動;可以理解我對「空山新雨後」情懷的追求,可以理解我對「買得一枝春欲放」俏皮卻深情的嚮往——這些,都不是片面知道我喜歡華爾茲喜歡柴可夫斯基知道我喜歡管風琴喜歡大提琴知道我喜歡王維喜歡李清照便能有所理解的。

我的身邊沒有能夠如此理解我的人,我非常明白。因此,我總對人非常冷淡。我的冷淡表現在,無論我讓你感覺我是多友善多熱情的人,只要我知道彼此之間的緣分盡了,我便能馬上頭也不回地抽身而退,一點兒也不有所留戀,一點兒也不有所惋惜。正如同台灣資深藝人蘇有朋在某男團養成真人秀節目所說:「跳舞從頭到尾都在用力,跟從頭到尾都沒在用力是一樣的。」加上我還要是連面對曾欺壓我霸凌我羞辱我的人都能夠親切友善對待的怪物。所以,對每個人都熱情的我,對每個人其實都一樣冷漠。

我一邊當獨行俠一邊把我的夢想寫進小說裡甚至大馬教育文憑中文科考試的作文裡——真實人生中找不到這樣的人也沒關係,寫一寫滿足自己虛無的夢想也是好的。我就這樣抱著虛無的夢想,一直到我開始在專屬家鄉的論壇發表我的原創作品。

我在論壇的原創版塊與一群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因詩結緣,其中包括天馬行空要爆點的設計師、喜歡以狼為主題的烘焙師、為了「三千絲纏繞排水口」用字糾結斟酌再三的中二少年,還有寫歌詞不喜歡押韻卻自有一番味道的鐵匠等等。

當然,還有一個人。我夢裡常出現那模糊的人。

他是某屆花蹤文學獎新秀獎得主,文采自然就不必說了;在第一次與他會面,我便直覺他對我至關重要。這倒不是因他長相被另一名女網友形容為「看他的臉就像在欣賞一幅美麗的風景」的關係,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異樣的感覺。要說是親切感嗎?好像也不盡然。就是一種你知道你和他緣分比較深的感覺。

我和他緣分比較深,這件事我倆去年因緣際會終於瞭解其中緣故(但在此就不贅述了)。在此之前,我們常常有不言不語誤打誤撞的默契——他不知曉我憧憬「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恬淡第一次去台灣時卻給我帶回來了菊花中國畫的書籤;我們也常常不約而同穿著能夠很好地搭配一起,被他學弟說我們總是穿「對裝」的衣服;更別說我在社交媒體看他分享的生活動態有時會赫然發現他身穿和我衣櫃裡款式雷同或配色一樣的單品。

最近一次再次發現彼此審美眼光相契,是我們共同的朋友群組聊起早餐吃燕麥的話題時。我從他隨手拍的燕麥早餐照發現他所使用的碗竟是我前些日子差一點就買下卻因對該碗內裡花紋沒有到很喜歡非常喜歡而最終沒買下的那隻!

太不可思議了。更不可思議的是,相識不出一年我便常常會夢見和他一起遭遇車禍。一般而言,我都不太記得睡夢中發生了什麼。然而,也許因一樣的夢重複做,我便記得了這場夢。一直到2017年,我發生離奇車禍差點撒手人寰,而他在我發生車禍的兩個月後也發生了離奇車禍。我們連傷勢都和夢裡的差不多——他毫髮無傷,而我骨折傷勢嚴重。

所以,我才會說我和他的緣分比較深。

或許是我們之間的默契大家有目共睹,抑或身邊認識我的人太看得起我太看好我會交到俊秀斯文的男朋友,我們初識不久互加臉書後大家總是以為我們是戀愛關係。我從來沒多做澄清,包括我在為愛情努力學日文的時候。這麼做,是為了保護我自己的愛情。

我夢想成真了吧?錯,找到能夠理解自己的人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的這個夢想,隨著數年前台灣雅虎關閉部落格功能只是變成了不知去向的數據。真實的人生並不是這樣的。是,我們見面時的確會聊文史藝術政經文教,但更多時候我們聊的是彼此的近況和心事,畢竟我們平時別說見面了,就連聯絡也很少。

當然,彼此在詩書音樂電影的喜好有些差異,但這是什麼謬以千里的大事嗎?我們的世界是共通的,這樣就好。做人不可以太貪心的。

屈指一算,我和他相識真的已經10年了。他已從白白的美少年變成肌肉壯碩的帥哥,但是笑容還是一樣清爽。對華人來說,10年是一個很有力度值得紀念的時間里程碑。那我要做些什麼來「紀念」這件事呢?好吧,就祝福他佔我體重10個百分比的純脂肪可以轉移到他身上化成以公分為測量單位的身高吧!

因為我永遠記得他說過「男生比女生矮是男生的恥辱;女生比男生胖是女生的恥辱」這句話。如果祝福真的能夠實現成真那我和他就互利雙贏了,哈哈!

0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