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November 06, 2012

Tuesday, November 06, 2012 - No comments

攸攸父女心。

那天早上我和父亲大吵一架。

还记得那一天我起得特别特别早,大概凌晨两点就清醒了。一清醒了就睡不下,又想到昨晚还没检查电邮,于是我便爬下床打开笔电上网,看看是否有回信了。还没收到回信的我有点失望——电子邮箱里躺着的,只有好几封社交网络的通知信,还有一封来自父亲的邮件。

我本来以为父亲又转发了什么他认为有趣或者会让人受益匪浅的邮件给我。

结果,父亲发给我的邮件内容,只有一行短短的连结——那是一个关于工作招聘的网页。

我当下的感受就是疑惑:我不是已经说过了我要先学会如何开车车,等考到驾照了才能安心地找工作吗?毕竟我找到的工作招聘全都注明了“需自备交通”这五字条件,让我着实退却。

为了要考取驾照,我曾经好几次游说一直反对我考驾照的父亲,并很清楚地向他说明我的工作性质需要有自己的交通。而他终于在我四年的坚持之下,默默让我最近向驾驶学院报名了。

那么,现在这封电邮又是什么意思?想到前几天他三番两次叫刚毕业的我找工作,口里一直说我根本就不需要考驾照,要我等我工作之后再去考也不迟——我的思绪至此,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怒气。

我无法抑制这股怒气,于是我走下楼想弹琴抒发情绪。一首莫扎特四十号交响曲,我弹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从一分钟一百七十二拍到一分钟两百零二拍,从一分钟两百零二拍到一分钟两百二十二拍,手指渐渐麻木没有知觉。

忽然,脑海回荡着父亲当年反对我继续学琴所说的那句话:“你根本就没有音乐天分。”

啪,我错过了一个琴键。

我本来已逐渐冷静,逐渐冷静,逐渐冷静。然而,父亲那句话是一把小铁锤,敲碎了我压制怒气的石头。于是,我的愤怒就像是游戏里那只无法驾驭的狗龙王,蹬着脚,仰天长啸,甩一甩粗硬的尾巴攻击猎人,再横冲直撞把猎人撞飞。

把我的理智和思考能力,通通撞飞。

自从半年前,在我打破沙锅问到底之下,我得知父亲反对我学琴的真正理由其实只是他不想继续出钱支付我学琴的费用。对此,我不只感到失望,更感到一股深深的背叛——每次在我弹琴时都会冒出来扰乱我的那句话,原来不过是我父亲的谎言。

这么否定我,这么打击我,这么让我痛苦甚至影响了我这五年多以来的一句话,原来不过是我父亲的谎言。我正奇怪那时候老师还鼓励我,说我的程度是时候换一台功能更多元的琴了,还准备了让我考试的曲目要我弹呢。还有,很少待在家的父亲从来都没听过我弹琴,怎么又知道我有无音乐天分了?

于是,那天早上,我和我父亲的争执就由我说的那一句:“我现在很生气。”开始。

争执当然是一发不可收拾,父亲一直反对我学开车和他的谎言这两件事情自然也列入争执的内容之一。最后,父亲冷冷落下一句:“你要嫌我穷那我也没办法。”作为争执的结尾。

那一瞬间我就错愕了。我不曾嫌弃我家庭的经济能力啊,我心想。

的确,我们家并不富裕,但我也不曾觉得我们家穷。就拿他反对我继续学琴这件事来说,我只是无法释怀父亲用“没有天分”如此的谎言抹杀我的努力——为什么不老实告诉我真正的理由就好了呢?如果只是钱的问题,那我也只能暂时屈服,等以后长大了再用自己赚取的金钱继续学琴。

我其实并不在乎能从父亲身上得到多少经济上的援助。金钱这种东西,等我将来工作了就能赚取,将来足够就好了。我只要知道,有人是站在我这里,不必特意称赞我也不必特意为我加油,只需要认同我,这就够了。这份“知道”对我而言很重要,那是一种精神支柱。而我要的,就只是这样。

真的,就只是这样。

因此,我一直无法释怀父亲那一句谎言。我有时候会想,就儒家思想而言我的确是一个不孝的女儿。而且,这两年来我总是和他起争执——我也不想对他发脾气,和他争吵。然而,很多时候我只是和他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便开始加重语气,就是抑制不住怒火。

唉,有時候我會感慨,爲什麽我和父親之間的關係會有如此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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