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anuary 27, 2021

Wednesday, January 27, 2021 - No comments

為君消得人憔悴

大家都說我瘦了。

先是甜品店的顧客,後來是同事,再後來是室友。一月十二日,我趁室友熟睡時偷用了她的體重計——五十三點九公斤,我何止回到了車禍前的體重,甚至比當時的五十六公斤還輕。

「現在的我,更貼近了你對女朋友的要求了吧?」這是我腦海第一閃過的念頭。我隨即內心一驚,你既已有女友,我怎麼還可以如此癡心妄想,太無德了。於是,我開始暴飲暴食還吃宵夜,常常把肚子吃得好撐好痛。
 
這樣,我的體重就會超過一百一十斤了吧?這樣,我就不會再滿足你對女朋友的要求。這樣,我就不會再肖想自己與你在一起的可能。這樣,我就不會再眷戀那一場場與你言談共處的夢境。

是的,我常常夢見你。夢境盡是柴米油鹽醬醋茶,而你如往常般溫柔。我發現,與你之間即使沒有琴棋書畫詩酒花原來也能輕鬆愜意自在地有說有笑。

好簡單,好舒服,好喜歡。如今,我依舊日日盼望著在睡夢中與你相遇。沒辦法,名草有主,你對女朋友有責任,而我應該拉開距離。於是,我就只能藏起傾心,僅僅入睡後避人耳目似的訴衷情。

只是,我到現在還不知道該如何做,才是正確地與你保持安全的社交距離。

其實我早該與你保持距離。可不是嗎?我仔細回想過去,去年九月你便有所不同,光是說話的吐息便有異。也許,你早在那時候就有了女朋友吧,只是沒告訴我。可笑如我,竟還以為那是你課業繁忙所致。

我的愛情,終究是我一廂情願自作多情的獨角戲。

我偶爾會想,你究竟如何看待我們的關係,究竟將我放在什麼位置,內心如何將我分級。張小嫻說過,愛一個人是很卑微很卑微的,如果對方並不愛你。我想,我何止如張愛玲說的低到塵埃裡,我簡直連塵埃都不如。

可惡如我,卻總還是會情難自制地想象,但凡你對我有一點點喜歡,哪怕只是一絲絲好感,我也感到何其幸運。唉,這樣的我實在太缺德了。你身邊已有佳人,我對你如此依戀如此貪戀本是不該,竟還如此癡人說夢。

一月二十二日,那個人毫無預警地透過臉書給我發了個愛心,告訴我他女兒今天與他共進晚餐了,然後告訴我他一如既往失眠。他還說了些過去不曾說過的話,言辭說不上露骨,但的確不像師生應有的對話。

我發現我很平靜,我的思緒的確不再受他左右。於是我也明白了,原本以為你們在我心目中的地位難分軒輊,原來終究有別——用張愛玲的說法,即他是天邊的白月光,而你是心口的硃砂痣。

很可笑吧。你我素未謀面,而這八年來我知曉他前後交了兩任女友仍沉默地安靜地喜歡他,為何你是緊貼心口的硃砂痣,而那個人卻是遠在天邊的白月光?怎麼不可能?他是我英國遊學的老師,在他陷入低谷前僅靠我每年給他寄張生日卡及聖誕卡保持聯繫,客套且客氣。

儘管那個人二零一九年陷入低谷時,我成為他專屬的睡務局局長,每天晨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陪他聊天哄他入睡,算好時差準時在英國時間早上七時半給他發信息說早安並附上提前找來的勵志短語,長達半年。

你我認識僅八個月,一切言談相處抵消八年,也抵消了那半年的時光。可不是嗎?早些日子我自知不該再給你寄任何物品,於是提前給你置辦生日禮物還買了生日卡,卻忘了要買給他寄的生日卡。

不,其實不是忘了,而是在為你挑選生日卡時,我壓根兒就沒想到要給生日落在三月的他買生日卡。之後給你寫生日卡時我才猛然驚覺,只好等二月抽空去買了。

給你寄包裹後我好生難過好生傷心,往後我再也不能沒事給你寄明信片及冰箱貼以外的東西了。

然而,我的理性及任性將我拉扯。我的工作準證一月十日到期,雇主更新我準證後給我加薪了兩百塊錢。兩百新幣,同等六百令吉,同等一千人民幣。我自然欣喜雇主予我工作表現的肯定,更高興多了這兩百塊錢,我可以給你買更多東西了。

不,我再也不能給你買東西了。思及此,我不禁悲從中來。

可不是嗎?我有什麼資格給你買東西寄東西呢?你已有女友,我的關心我的牽掛我的惦記只會成為一塊塊巨石,壓得你喘不過氣。而我給你寄的包裹,一個個都顯得好管閒事而多餘。

但是,我還是忍不住關心你牽掛你惦記你。即使現在,我依然深深地深深地喜歡你。想起你,內心溫柔牽動打翻無盡溫柔,滿溢而出充滿整個宇宙。

對你的感情,我該如何自處?其實也沒什麼好糾結的。我自小活在自己的世界,短短關注流行文化的數年間,有好些流行歌影響了我的愛情觀——我所知道那為數不多的流行歌,唱的是「傻傻陪著守著證明你值得,但我會笑著一切都值得」,唱的是「幸福時候,別來找我,帶著你的快樂和他繼續往前走」。

你知道嗎?後者結尾是這樣唱的:「幸福走後,請記得我,我會緊握拳頭把那傷心都趕走。你要記得,至少還有我,一直在為你默默守候。」

就是這樣了,我會一直為你默默守候。

守候。

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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