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February 27, 2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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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Memory of Yoppi... - Prologue -
我哭了一個下午，一個晚上，一個早上，一個下午。
YOPPI小狗2月26日因意外過世，死亡分開了我們。隔天，我躺在床上，看了那本關於靈魂的書，直到下午，終於願意嘗試收拾眼淚，告訴自己要平靜。洗澡，換上被小狗咬爛裙角的灰裙子，然後把冰箱裡剩下的雞肉過水捏碎——晚宴的菜餚太鹹，我平時怕小狗吃多了掉毛對健康有害，所以堅持過水沖淡。
我終於願意出門，到花店買了花，便驅車到埋葬小狗的荒地。那片荒地旁的馬路是居鑾這小城鎮交通繁忙的路段之一，我不知道那邊荒地以後會有什麼發展，那時候小狗的尸身也許已化成一具骸骨，那時候我或許也已經能夠放下對牠肉身的執念，淡然處之。
我本來用一個塑料盒子裝著那些肉，但轉念一想，那盒子無法被分解，不免淪為垃圾，便和小狗說好，將肉倒在沙土上。然後，我在牠墳前放下剛才買的花。適才在花店，我特意挑了2支胡姬花，因為小狗來不久，我便將柔佛胡姬花協會會長送給我的胡姬花盆栽放在牠生活空間的門邊。
那胡姬花特艷麗，花開時我都會摘朵花給小狗看，讓牠碰讓牠玩，應該是牠這輩子惟一見過的花。
我蹲下身，叫著小狗的名字，然後和牠說些心裡話，告訴牠我會永遠記得牠。接著，我按照書中教的，對牠說：「小寶貝小YOPPI乖乖，當你見了你想見的人，做了你想做的事，要乖乖地，乖乖地回到你應該去的世界，接受淨化。謝謝你這些日子以來的陪伴，姐姐會永遠愛你想念你，雖然想起你的離去仍會悲痛難抑，但不要擔心姐姐。你若想念姐姐，也可回來看看。」
我特意穿著被牠咬破的裙子，雖然破了，但破在裙角，不明顯。我想牠也愛這條裙子，平時我穿著牠就愛咬，洗了掛在曬衣桿上牠仍窮咬不捨。但就是被牠咬破了，我自己要留著的，昨天就捨不得把這條裙子給牠。
算算，小狗是去年9月尾到我家來的，至今也差不多4個月。才4個月而已嗎？我覺得驚訝，一直以為小狗已陪我度過半年時光。然而，和小狗之間的點點滴滴，我的記憶仍然鮮明。
去年9月21日下午，我生日過了4天，家父帶回來了一隻小狗，然後把牠關進以前LUCY（我中學時期家裡養的狗）用過的鐵籠裡。牠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又被關著， 又急又慌又害怕，嗚嗚嗚地哭，還狂吠。當時我忙著工作，沒理牠。
工作完成，下班了，我取了鑰匙開門，與生命送給我最美好的禮物，沒有之一，相遇。
小狗歪著頭，咬著鐵籠，扁扁的耳朵，黑黑的臉隱約爬滿淚痕，圓圓的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我，嗚嗚嗚地哭。我打開鐵籠，把牠抱出來，牠小小小小的，全身黑黑的，毛毛的，肚子圓圓的，小小的手小小的腳胡亂揮著，我的心忽然開始不覺得冷了。
牠還小，家父找了條鞋帶綁著牠。我當晚便到霸級市場為牠採購日用品（當時我還不知道霸級市場裡的狗糧都有色素，對狗健康不好），還有買項圈。我最後給牠買了個紅色的項圈，上面有個金色鈴鐺，當時我便想著，牠戴著項圈，走路時鈴鐺鈴鈴響，一定很可愛。
剛好隔天開始我連休假3天，有時間照顧小狗，陪陪牠，讓牠盡快適應環境。22日一早，我便幫牠洗澡，找了條小毛巾幫牠擦乾，嘗試用電吹風時發現牠不喜歡便作罷。擦乾後，給牠戴項圈，牠動來動去，金色的鈴鐺便鈴鈴響，很清脆。
將牠安置好後，我便開始做家務。曬了衣服，我便開始洗車，把牠綁在曬衣架下，離車子遠遠的。洗著洗著，突然聽得牠「汪嗚」一聲，轉過頭去卻發現牠不知怎麼的，鞋帶亂纏曬衣架，整隻小狗懸空上吊，那瞬間我忘了呼吸，估計心臟也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反應當然是海綿一丟，雙手胡亂用衣服擦走泡沫，趕快去解救牠。你這是要嚇死我嗎？小狗。
有了這麼恐怖的經驗，當然還是把牠綁在鞦韆旁比較安全。洗完了車，我便開始洗地，希望牠的活動空間是乾乾淨淨的。牠便看著我刷刷洗洗沖沖水，看著骯髒水肥皂水流進溝渠，頭歪歪的，應該是覺得很新奇。
好啦，外邊的工作都完成了，要進屋時小狗卻跟著我衝進屋內。家父說不能讓小狗進屋，所以我在屋外，讓牠跟上跟下跟前跟後跟左跟右，一直繞著院子跑來跑去，玩追追。後來，趁牠不備，馬上衝進屋內，鎖門，拉上落地窗門。
那時候牠還小，體型只比拖鞋大上一些，大概一個半塊磚頭的體積，差不多如一隻成貓般大，從鐵門的方格鑽入，卻被玻璃擋著，一直敲敲敲，一直進不來。後來，折騰累了，就把我的拖鞋當枕頭，睡覺。
稍微有動靜，小狗便會驚醒。那時候的我還沒有想好牠的名字，本來想叫牠「Ramen（拉麵）」，但擔心牠真的被當成食物吃掉，也始終覺得這名字不適合牠。沒關係，我們還有16年甚至20年要一起過，你的名字我要慢慢想，要好叫耐聽，又適合你活潑亂跳的個性——那時候我是這麼想的。
我的休假日向來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已經晚上，便到屋外抱著牠走來走去，一下叫牠看天空，一下抱高高，一下坐鞦韆，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後來，給了牠狗糧要進屋，牠卻開始嗚嗚嗚嗚地哭，我的心都融化了我，結果繼續陪牠。
小狗吃狗糧吃得慢吞吞。吃了一口，就抬頭看著我，要確定我還在不在。一發現我有離開的意思，便跟著我跑。怎麼辦？當然是陪牠直到牠吃完狗糧。真是一隻小傻狗，愛撒嬌的傻傻狗，讓我好氣又好笑，又無可奈何。
那時候我剛買了烏克麗麗不久。待牠吃完晚餐，我便徑自進屋，任由牠鬧騰。牠鬧騰一陣，不知道是累了，還是已經放棄了，便會逐漸安靜下來。牠安靜了，我便開始練琴，結果牠聽到琴聲，又開始嗚嗚嗚地哭，汪汪汪地狂吠。
從那一天起，我晚上的時間不再屬於烏克麗麗，也不屬於電風琴和畫畫了。
睡醒隔天早上，躺在床上的我突然靈光一現，想好了牠的名字。盥洗後，迫不及待下樓，發現小狗被綁在屋外的大鐵門。綁在牠身上的，不是鞋帶，是另外條繩子。估計是小狗趁我睡覺時鑽出去了，有人好心幫我綁著牠。
其實，從那天起，我便心生恐懼，不願意牠離開屋子及院子的範圍，就怕牠哪一天不見了。也許小狗天生就是愛跑來跑去，但我認為，我家夠大，院子可停4輛車，足夠讓小狗跑到腳軟。
為他解下打成死結的繩子，重新綁上鞋帶，餵牠吃狗糧，陪牠吃狗糧，陪牠玩，叫叫牠的名字。然後，不理牠鬧騰，進屋做我自己的事。中午，我下樓找牠時，卻看到牠整隻狗趴在鐵門上，裂開嘴伸出舌頭嘿嘿嘿——我知道牠在找我，牠在等我。
打從小狗來的第一天起，早就打開我原已關上的心房，結果牠還繼續這樣，每天為我冰冷的心注入一絲一絲的暖意。
小狗的名字叫YOPPI，由日文的「YOSHI」及英文的「PUPPY」拼湊而成，由日文的羅馬拼音拼寫而成。「YOSHI」寫成漢字是「吉」，「PUPPY」意思很明顯，小狗一隻。小狗的名字被我解讀成「吉犬」，LUCKY DOG，帶來吉祥與好運的小狗。
待續 ·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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